商场倒闭潮来袭，未来路在何方？

不知道大家有多久没好好逛过商场了。这里说的不是那种直奔餐厅吃完饭就走，或者去电影院看个电影就回家的“伪逛街”，而是真正在一家家店里试衣服、挑东西，提着一堆购物袋心满意足回家的那种。

仔细回想，会发现这个转变已持续了一段时间。身边的商场也在悄悄变化：有的越来越冷清，店员比顾客还多；有的关门大吉，换成别的招牌；还有的虽在，但已不是记忆中的模样。这并非错觉，商场这个曾经周末最爱去的地方，正经历前所未有的生存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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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开了31年的北京百盛复兴门店宣布年底关门。这家1994年开业的老牌商场，是百盛集团在内地的首家门店，因持续亏损撑不下去，宁愿支付1170多万元罚款也要提前终止租赁。在上海，陪伴当地人30年的太平洋百货徐汇店、梅龙镇伊势丹百货也相继关闭，曾经人气旺盛的商场如今只剩空荡荡的楼层和回忆。

若觉得这只是个别例子，数据会呈现更全面的真相。2025年上半年，全国至少有1.71万家实体门店关闭。其中，商超关了至少720家，百货关了17家，餐饮关了近万家，茶饮和咖啡成“重灾区”，关了6673家。最新统计显示，全国重点城市购物中心空置率涨到了14.2%，而业内公认能活下去的警戒线是6%，业态不健康程度可见一斑。

就连曾经高不可攀的高端商场也未能幸免。北京SKP，这个曾超越伦敦哈罗德百货的“全球店王”，2024年销量下降了17%。更意外的是，一线城市的商场倒闭得更快。按理说，一线城市消费力最强，为何商场反而撑不住？2024年，上海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下降了3.1%，北京下降了2.7%，是全国少数出现负增长的城市。深圳和广州虽没跌，但增速远低于全国平均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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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为何不再爱逛商场了？商场被冷落，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跟不上我们的生活方式。

首先，商场里的东西太贵。大家可能都有过这样的经历：在商场试穿一条标价一千多的衣服，手感、版型不错，掏出手机一搜，同款面料、一样版型的裙子，网上只卖一二百。那些挂着“轻奢”标签的陌生牌子，手感一般，却敢卖三四千，美其名曰“设计师价”。大家并非不愿花钱，2025年Q1，全国人均服务性消费支出同比增长5.4%，说明大家是花钱买服务、买体验了，但不愿为不透明的溢价买单，更不想为商场的豪华装修和高额租金买单。

其次，商场千篇一律，太无聊。不管走进哪个商场，看到的都是那几个快时尚品牌、那几家连锁餐厅、那个牌子的奶茶店。当觉得“逛哪家都一个样”时，商场的吸引力自然下降。周末时间有限，何必把时间花在毫无新意的地方？

再者，购物方式已完全改变。现在，晚上躺在沙发上刷直播，看到喜欢的衣服直接下单；突然想做饭却少个食材，半小时内就能送到家；需要送礼，打开手机挑选，直接寄到朋友那里。2024年全国网络零售额达到15.5万亿元，这是有原因的。一件500元的衬衫，在实体店仅租金成本就高达75元，而电商的流量成本可能只占售价的5%-8%。这种成本差异，最终都体现在我们付的钱上。更不用说在商场只看不买、拍照上网找同款的尴尬，很多人都经历过。

商场过剩问题也很严重。截至2024年，全国3万方以上已开业零售商业项目超过6700个。2025年上半年，全国又新开了超过120个。而且国内城市如上海，每8万人就拥有一家大型购物中心，而东京平均每20万人以上才有一家大型购物中心。全球范围内，上海人均商业面积是东京的3倍，仅次于迪拜。

房地产的拖累也不容忽视。在过去房地产和城市化快速发展阶段，商业地产是开发商快速回笼资金和提升区域价值的重要筹码。许多开发商为获住宅或综合用地，常被要求配建大型商业综合体。这种开发逻辑催生了大量商场，但未充分考虑未来实际消费需求。如今房地产遇冷，万达一口气卖掉48座万达广场，万科出售上海七宝万科广场和南翔印象城的股权，世茂、华侨城等也在抛售商业资产。深圳皇庭广场出租率高达95%，却因一笔2016年的抵押贷款逾期，被以30.53亿元抵债，估值缩水近半。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我们的钱更紧张，也更会花钱了。近几年，互联网大厂裁员、金融行业减薪、外企撤离，大多数人钱包不如从前宽裕。一线城市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出现负增长就是例证。每月还完房贷、车贷、支付孩子教育费用后，可自由支配的钱不多，自然会更谨慎地选择消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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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所有商场都在苦苦挣扎。河南许昌的胖东来，被称作“零售业神话”，提供免费验光、衣物烫平、宠物寄存等60多项免费服务。人们来这里不只是为了购物，更是为了体验被尊重、被照顾的感觉。它日均客流量超5万，客单价高达320元，是周边商场的2.5倍。

山姆会员店锁定了中产家庭。虽今年因选品问题屡陷争议，但不可否认，山姆通过高性价比的自有品牌商品和强大的采购能力，将价格降低30%。2024年，山姆会员店销售额突破1000亿元，会员续费率高达60%。这说明，消费者仍愿意为真正的“质价比”买单。

像成都太古里、北京朝阳合生汇等依然火爆的商场，都把商场变成了值得专门前去的目的地。它们举办艺术展览、打造二次元主题街区、引进独一无二的首店。北京朝阳合生汇的二次元活动，国庆7天吸引85万人次，销售额近2亿元。这表明，不是人们不爱逛商场，而是不爱逛那些流水化、无聊、昂贵的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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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场会消失吗？未来的商场该是什么样？商场不会完全消失，但必须改变。

未来的商场可能会变成我们愿意专门前去的地方：有的是亲子乐园，专为孩子和家庭设计；有的是潮流圣地，聚集最新最酷的品牌和活动；有的是社区中心，成为附近居民日常休闲的首选。

未来商场会更注重体验而非单纯销售。可能会为了一个有趣的展览去商场，顺便购物；或为参加手作工坊去商场，然后在商场吃饭。更重要的是，未来商场需更加真诚透明。虚高的价格、模糊的品牌来源、千篇一律的店铺，这些曾经让商场赚钱的模式，如今正让它们失去顾客。

这场商场的生存危机，其实是商业价值的回归。我们不是不爱消费，而是更懂如何消费；不是不愿花钱，而是希望钱花得值得；不是完全转向线上，而是对线下体验有了更高要求。商场建得再多再豪华，若忘记人们为何而来，终究会被抛弃。商业世界残酷而公平，不管曾经多么辉煌，跟不上消费者脚步，就注定被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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