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明翰大学工程学院院长：培养全球工程师，鼓励学生试错创新

“AI时代，我们不应再培养‘纯机械工程师’或‘纯土木工程师’，而要培养能与不同学科专家，包括社会科学家、律师有效协作的‘全球工程师’。”在10月17日下午同济大学主办的中欧卓越大学校长对话会上，伯明翰大学校长特别代表、工程学院院长卡尔·德恩教授接受了本报记者专访，他对当下备受全球高教界关注的工程师培养有独到见解。

伯明翰大学工程学院院长卡尔·德恩接受本报记者专访。（李相如摄）

培养“全球工程师”，而非单一工程师

卡尔是上海和中国的“老朋友”，他多次来中国交流。此次他和中外校长分享的是“无国界工程教育：构建协作创新的全球网络”。他认为，未来工程师不应被单一学科定义，应具备解决战略问题的能力，包括扎实技术专长、创新能力、跨学科协作能力、全球视野及文化包容性。

卡尔所在的伯明翰大学是英国第一所“红砖大学”，距今约125年历史，其工程学院涵盖土木、机械、电气和计算机工程等多学科。过去几年，同济大学和伯明翰大学学者有多项合作，联合发表80余篇高水平论文。卡尔和同事此行目的是将两校目前主要基于学者个人的合作，提升到学院、甚至未来校级层面。

据悉，双方未来合作蓝图包括扩大学生交换规模、增加联合培养博士生数量，并探索建立联合研究机构的可能。卡尔表示：“希望我们的学生也能来体验中国的优秀文化，让学生在不同文化环境中成长，对他们成为未来工程师至关重要。”

卡尔提到，英国制造业有很大提升空间，“我们可从中国学到很多经验，包括如何开发世界级解决方案、将实验室基础研究转化为产业应用等。”

他认为，教育者应向学生传递强烈伦理责任感和全球共同体意识。“我们能做的最好的事，就是培养出理解世界、能为世界作贡献的工程师。这需要他们掌握强大技术工具，清楚自己所处时代背景和肩负的责任。”

与会嘉宾们聆听对话会。同济大学供图（周游摄）

工程师应以充满创造力的方式解决复杂问题

对话会上，不少学者讨论“AI能否替代工程师”，卡尔观点明确：“AI不会替代工程师。”

他将工程学定义为“应用的艺术”，认为其独特之处是融合客观科学理论与人类创造性思维。“工程师的工作，是用力学、数学等工具，结合跨文化经验、创新思维，以充满创造力的方式解决复杂问题。”

“对我来说，AI就像升级版的CAD。早年我当学徒时用纸笔绘图，后来有了CAD，现在有了AI。AI始终是工具，非常强大，但无法替代人类创新思维和伦理判断。”卡尔说。

他认为，当下教育者的责任是教会学生开发和使用这些强大工具，同时让学生明白，技术最终是为解决人类共同挑战服务的。“全球社会正面临气候变化、人口结构变化等重大挑战，应对这些问题，AI至关重要。”

对话会现场。同济大学供图（周游摄）

学生应该有“试错”的安全感

卡尔与中国学生接触较多，他发现中国学生称呼他时总加“教授”，即便他表示喜欢被直呼名字。“也许是怕犯错，或者太谦逊。”卡尔直言，“中国学生学术基础扎实，但课堂上较谦逊，不太主动挑战权威。而在我的课堂，很多问题无唯一答案，需学生自由讨论、不断质疑。若学生坐在前排不说话，很难有更大收获。”

“解决复杂问题需要自由思考，要有‘试错’的安全感，这也需要我们创造更好外部环境。”卡尔说，“哪怕学生一开始说的是‘傻话’，其中可能藏着解决方案的种子。若因怕说错不敢提问，就无法抵达创新彼岸。”

什么样的学生是理想的未来工程师？卡尔总结为三点：创造力、开放性思维和运用知识的自信。“工程专业难，要学很多数学和理论，但关键是有信心说：‘我懂这些原理，现在我要用它们开辟新高度。’这也是我们大学的校训精神。”卡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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