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中最精致的电影，为何如此？

2025-01-08

电影《小我》2024 年 12 月 27 日本上映。根据专业版灯塔数据，截至 1 月 3 日本，《小我》票房突破 5 亿元。

制片人尹露、导演杨荔钠、编剧游晓颖、易烊千玺、林晓杰、蒋勤勤、周雨彤等。面对脑瘫患者及其家庭，他给我们讲了一个关于调解、成长和重生的故事。故事中夹杂着苦水和泪水，人生无数的泪水背后，有笑有乐。

作者 | 赵浙东

编辑 | 桃子酱

题图 | 《小小我》

"抱一抱"

这个故事是由无数的眼泪，一个拥抱，一个大跳连接起来的。

这个平淡无奇的暑假，20 刘春和正在等待他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同时找到一份兼职工作。他面临着和其他普通男孩类似的困惑——他从事什么职业，生活在什么城市，成为什么样的人。唯一不同的是，刘春和是一名脑瘫患者。

在另一条故事线上，外婆陈素群正在如火如荼地计划他的老年合唱团的表演。一次偶然的机会，一开始连鼓槌都拿不稳的春和，成了这个老年合唱团的鼓手。编剧游晓颖按照平行的两条线索，进行了精致的编织，导演杨荔钠用出色的叙事品味和温馨的人文视野开拓了这个独特的边缘世界。

这部电影最近获得了第一名 37 “观众奖”是东京电影节的主要竞赛单元。

这个关于调解、成长、重生的故事，夹杂着苦水和泪水，依然在人生无数的泪水背后，带着微笑和快乐。采访中，几位女主创多次提到自己在拍摄现场流泪。

让外婆惊讶、不受控制的那滴泪，滴在春天和人生第一份工作时。

梦想成为一名教师的春和，因为身体障碍多次被拒绝，他在咖啡店找到了一份兼职工作。“你能站多久，走多远？”这是他的第一次面试。在几乎挤满了人的咖啡馆里，春和面对所有的顾客，背诵了《报菜名》。“我是一个记忆力很好的普通人”，他想向店长证明自己是一个有价值的人。

不放心的外婆默默地跟着春和，她看到了这一幕，眼睛瞬间湿润。“普通年轻人现在面临着巨大的就业竞争，想要做一件事，找一份工作已经很难了。作为一名残疾人，春和之前多次碰壁，这件事对他来说太难了。所以，如果你给他一线希望，他就会努力去做，他想证明自己是个有价值的人，‘我虽然身体残疾，但是我的大脑是正常的’。"在采访中，扮演外婆的林晓杰回忆起这一细节，忍不住哽咽。

很多春和的性格都来自于外婆。

“有了工资，你可以买自己喜欢的衣服，换手机，上自己喜欢的大学。”得知孙子被录用后，奶奶放下豆花，兴高采烈地敲打着春和。春和说:“不，奶奶，不仅仅是钱。我有工作，这是尊严。”

拍摄当天，大家都希望这一幕微笑快乐。一开始大家都在讨论要不要加一个祖孙之间的拥抱，觉得“太普通了，有点俗”。最后的哭声和拥抱是每个人都没有想到的，包括扮演春和角色的杰克逊·易和林晓杰。

“我们拍了两张照片。第一，我们吃豆花，把豆花都喷了出来。我们不能使用它们。本来是笑的。最后，我们演了一个角色。(情绪)来到那一步，没有拥抱是不可能的。”春和侧身，向外婆伸出手，“拥抱”。

春和或许也可以在无数个夜晚独自抚慰自己的灵魂。

从春和 8 从一个月大开始，我奶奶就和春和在一起了。她一直鼓励和支持春和做他想做的事，追求他的梦想。奶奶是一堵挡在春天和眼前的墙，给了他无限的能量和前进的气魄。

影片结尾，春和学会了开车，收到了理想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准备踏上新的旅程。他开车带着奶奶去郊区的湖边，告诉奶奶，他上大学的时候，想请奶奶去学校食堂吃饭。之后，“买张票去你想去的地方看看，玩玩。在未来的路上，你可以让我自己去，好吗？”奶奶笑着解下围巾，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结尾曲《干杯，朋友》传来，祖孙俩在草地上慢慢向前走，奶奶突然跳舞，像一首大秧歌。那一刻，奶奶轻松、快乐、不羁，林晓杰也从电影场景中抽离出来，瞬间闪闪发光。

那一跳跳进了制片人尹露的心里。当她在拍摄现场看到这一幕时，她的眼泪立刻被迫出来。“当我们到了这个年纪，看到这样的东西可能会流泪。我们知道这种乐观背后是什么。有一种乐趣，就是你经历了生活中很多磨难，最后还是愿意笑出来。我觉得那是最感人的，我们的生活其实是在经历(这些瞬间)。”

"希望他们站在阳光下"

小我最珍贵的是，它让观众看到了脑瘫患者及其家庭真实而平凡的日常生活。

游晓颖一直想写一个关于弱势群体的故事。当母亲所在的老年合唱团的一位阿姨和她患有唐氏综合征的孙子出现在她面前时，她感受到了这个群体背后的可见性。"这对祖孙之间的关系是可以看到的，也是有趣的，"在确定了这一点之后，她决定从这个小切口开始，表达电影的主题。经过大量的前期调查和深入的接触，她逐渐了解到这个家庭的一些真实而日复一日的生活细节。所以，她更确定，要把祖孙关系作为影片的主线。

尹露之前和游晓颖合作过两部作品——《我的姐姐》《祝你幸福！》。关注普通人与这个时代的关系，关注这个时代的人，一直是他们共同的兴趣点和制作电影的初衷。“晓颖给我讲完这个故事，我就是想看看这张照片。我想看看他们的样子，给观众看，让他们站在阳光下。”尹露说。

杨荔钠是尹露多年的朋友，他们曾经合作过“妈妈！”。“关注社会弱势群体本身就是每个人的职责。我们可以用我们的技能尽最大努力制作一部属于他们的电影。”杨荔钠爽快地接手了这个项目。

尹露认为，一部电影应该具有文化、艺术和社会性。

影视剧讲述残疾人的故事，一般都是从外部角度进入，但是《小我》是从内部开始的。接近 130 几分钟的电影充满了琐碎生活的细节，但看起来并不复杂。英雄刘春和既是脑瘫患者，又是脑瘫患者。 20 一个普通的男人，身处这个对他来说不同的世界，他用自己不受控制的身体，不断地探索和触摸生命的边界。

创作团队拒绝刻意煽情，不希望将疾病景观化、特殊化。脑瘫患者的特殊经历融入到日常生活中。比如如何用痉挛的手握笔、写诗、打鼓、牵手；如何用扭曲的双腿爬楼梯，穿梭马路；还有外人对刘春和的态度，即使不是出于恶意，也自然会促使他的存在与众不同。

对于春和来说，简单的爬楼梯也是极其困难的。

在创作剧本时，游晓颖强调了刘春和的一般性和平常性，他可能和其他人在那个暑假面临的困难是一样的。“他必须经历男孩会经历的一切。他会经历青春期的悸动和青春期的失败。这种失败可能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而不是因为他的意志。”

“从这个创作的初衷出发，我们应该从什么角度，摄像头应该如何跟随他的生活和他的世界...我们希望外界和观众能够看到这群人的灵魂。他们的灵魂值得被看到。我们不仅要看到他们残疾的外表，还要看到他们的内心，他们在想什么，他们的日常生活，他们的生活。”尹露说。

只有易烊千玺和刘春知道什么？

最大的变数是刘春和。作为电影的主角，易烊千玺的演绎对电影的整体质感起到了压舱石的作用。脑瘫患者的身体状况、表情、姿势、肌肉和神经抖动水平与普通人不同。演员以非常规的表演进入日常生活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为了找到人物的状态，杰克逊·易有一个独特的房间，其他人都没有进去过。在杰克逊·易之后的采访中，我们了解到，在那个房间里，他借鉴了各种信息，拿着手机，面对着镜子，一遍又一遍地寻找人物的状态。

杨荔钠认为，春和这个角色的一切都是在那个小屋里诞生的。只有春天和杰克逊·易知道诞生的过程。“当他走出那个房间时，我们看到了春和的样子。从外表到内心，我们第一次向我们展示的是他今天的样子。”

除身体外，易烊千玺也改变了自己的声音。

尹露和杰克逊·易在《送你一朵小红花》中合作过。再次合作，尹露觉得自己还是自己认识的杰克逊·易。“他是一个非常内向的人。他知道他为这个角色付出了多少，但他很少告诉外界。”他们曾经问杰克逊·易，他想要一些他塑造角色的视频或文字记录，但他没有给出，“因为他不想过多地说他做了什么”。

但是大家都知道，他一定为刘春和的出现做了很多艰难的准备。当杨荔钠和易烊千玺讨论如何塑造刘春和这个角色时，他们讨论了两点:第一，春和的眼睛应该更可爱；第二，你需要多笑。

这是创作团队在最初的研究和采访中的感受。“作为脑瘫患者的孩子，每当出来和别人交流的时候，他们都爱笑。当他们环顾四周时，他们没有我们那么犀利。他们甚至有一点本能的讨好，希望释放善意，被周围的人接受。”易烊千玺问导演:“我能像兔子一样玩吗？”

有一次，杨荔钠向杰克逊·易推荐了贾科梅蒂。这位存在主义雕塑家和艺术家的雕塑造型细长、瘦弱，充满了孤独和痛苦。后来杰克逊·易说，他拍了一张贾科梅蒂作品的照片，把它放在他的床边。那一刻，杨荔钠明白，她为这个角色做的功课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睡在行李箱里，抱着骨架，在梦中体验一次再生。

当杰克逊·易以刘春和的身份站在尹露面前时，她感到震惊。“光走那几步，他就要保持那种状态，他就要和刘春同频。我们无法想象刘春和站在我们面前时是什么样子，但当他站在我们面前时，我们所有人仍然感到震惊和惊讶。”

爱情，遗憾，对不起

陈素群和她的母亲陈露是刘春和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家庭成员，推动这艘孤独的小船慢慢向前漂流。林晓杰和蒋勤勤的演绎就像一个千斤顶，展现了这个家庭的内在角度，支撑着整个故事结构。

影片中，陈素群 21 岁生女儿陈露，坐月子时被丈夫抛弃。她把女儿交给了自己的妈妈，一个人去西藏赚奶粉钱，一走就是十几年。等她回来的时候，母女已经错过了最应该互相了解的阶段，只留下怨恨和亏欠，难以缓解。外婆脖子上的伤疤，是她被抢劫时留下的。一开始面对歹徒，她可以勇敢地说：“这是我女儿的奶粉钱，不能给你”；但是当她老了，回到闺女身边，却不愿意让女儿知道这个伤疤的来历。

“陈素群为女儿付出了很多，但与女儿的关系却疏远了；陈露想尽办法把儿子留在身边，但这种控制把儿子推开了。这其实是他们各自的问题之一。春和更像是他们之间的润滑剂。外婆因为欠女儿的钱，把爱还给了外孙两倍。”游晓颖说。

爱情是常觉亏欠。

蒋勤勤从小就被外婆带大，“好像外婆有这样的命运”。不像陈露，她小时候，妈妈每周都去看她。她认为她妈妈对自己的关心并没有减少，她的经历和陈露的经历有很大的不同。

看完剧本，蒋勤勤特别喜欢。“虽然《小我》是婆孙之间的情感故事，但它开辟了另一个母亲的视角，讲述了病人背后的家庭成员是如何生活的，以及他们是如何在这种困境中挣扎和生存的。”蒋勤勤觉得这个角度很新颖。虽然妈妈的角色不多，但她很有“表演头”，很有力量，很深刻。

两位演员以自己的方式进入角色。林晓杰的压力首先来自语言。她从未接触过四川话。这一次，为了演好外婆，她开始逐字逐句地训练四川话台词。拍摄过程中，她的腰病复发，不能长时间坐着。拍摄现场总有一张床。一开始，她就在镜头前高高兴兴地跳舞，安排了罗那。一关机，她就立刻躺在床上。

对于蒋勤勤来说，难的是“进入”。因为电影没有那么大的篇幅描述妈妈的前情，她必须在第一时间准确快速地传递陈露所遭受的所有痛苦、磨难、困难和压力。这是一个为爱情、辛苦和分歧而焦虑的妈妈。让观众捕捉到这些信息是她应该做的功课。

陈露想靠近她的母亲，但由于缺乏母爱，她对她有怨恨。“这种创伤似乎无法消除，至少在这个阶段是无法消除的。”在拍摄现场，蒋勤勤总是用“奶奶”或“你”来称呼林晓杰，希望继续剧中人物的情绪。

既是母亲，也是闺女。

在林晓杰看来，“奶奶是一个敢爱敢恨的人。虽然她既聪明又勇敢，受到了很多伤害，但她相信一切都是美好的，任何问题都不是可以解决的。”。由于没有陪伴女儿成长，对女儿造成伤害，外婆觉得自己欠女儿太多了。戏中，外婆一见闺女就紧张起来，她不敢正视闺女，说话也很谨慎。在这部电影中，林晓杰希望妈妈对女儿的亏欠和爱情以及复杂的感情，在镜头中被观众体会到。

尹露用三个词来形容她所理解的中国家庭——“爱”、“缺憾”和“对不起”。首先，“我们羞于谈论爱情，而不是表达爱意。很多时候，在经历了一些大事件或者很多事情之后，我们才知道什么是爱情。”。

“中国家庭还有一个词叫‘缺陷’。我们都带着缺陷前进。外婆对女儿陈露的爱有遗憾，陈露对儿子春和的爱也有遗憾。”

“中国家庭很难说‘爱’，也很难说‘对不起’。他们都认为你知道，但你可能不知道。外婆在屋顶上对春和说‘我怕她不舒服，我怕她不舒服’。这就是人们面对亲人时的复杂情绪——我怕你不舒服，我怕你不舒服。这就是人。”

女儿没有发现的疤痕，外孙发现了。

痛苦以外，

有梦想，有诗歌，有歌曲

小我并没有回避一个有脑瘫病人的家庭的痛苦。

我妈妈总是对春天和春天感到内疚。她认为孩子患脑瘫是她的错，但她让春和的命运从一开始就和别人大不相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愧疚变成了恐惧和控制——她担心孩子离开自己的控制会发生意外。她的控制欲让春和觉得自己是一只应该被关在动物园里的大猩猩。不要跑出去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这只会让养他的人感到羞耻。

这部电影没有回避母亲的自私。她会低估和鄙视儿子，偶尔会想，如果孩子迷路了，她的生活会更好吗？她也会想要一个健康的二胎，感受做一个正常妈妈的经历。

蒋勤勤认为这才是真正的人性。“在成为母亲之前，陈露首先是一个人。她有世俗的欲望，可能会有悲伤、黑暗和分离。这些很容易理解，但很难在屏幕上体现出来。我认为这是我们电影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地方。”

真实性是影片的底色。

影片中，陈露和刘春和发生了争吵。孩子抱怨妈妈:“是谁让我这样的？”自然，蒋勤勤加了一句台词:“这是你的生活，也是我的生活。”

“你遭受的这些痛苦和不公，你想死吗？你妈妈没有吗？”蒋勤勤相信，每个孩子不幸的背后，都是命运对母亲的双重惩罚。如果孩子觉得不舒服，妈妈只会觉得不舒服。

影片结尾，生了二胎的妈妈在春和的病床前向他道歉。在那个场景中，蒋勤勤想到了无数种可能性，她应该有什么样的心情，她到底想要什么，想做什么。"无数的答案都放在那里，但会发生什么？事实上(我们)并不知道。我认为许多事情都是无法形容的，你不能把它解释清楚。就像生活一样，尽管困难重重，问题摆在前面，能不能解决？不知道。但是生活还会继续，每个人都会继续生活。"